芳菲四月

“绿影复幽池,芳菲四月时。管弦朝夕兴,组绣百千枝。 ”南唐李从善笔下的四月,枝繁叶茂,绿意盎然,好不热闹,令人神往。

四月,春末夏初的交替时节,繁花渐败,何来芳菲?君不知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,这是一种别样的凄清之美。没有繁华似锦的花花世界,却是一派蓬勃生长的天高地阔。有暖阳的照耀,有春雨的滋润,有清风的抚慰,有春雷的震颤,所有生命都饱含活力,灵动闪耀。花儿凋落后,那藏在襁褓里的嫩青果实正悄然孕育,兀自生长。阁楼里,古老的钟声穿透缥缈雨雾,随风飘荡,依然余韵悠长。

精心打理着一畦畦田园的农人,正忙着撒籽种菜,从晨曦初绽,到村色向晚,一直奔波于田间地角。这是一年中最忙的月份。可谓“乡村四月闲人少,才了蚕桑又插田”。原本光秃秃的田野,瞬间生气勃勃。这方菜苗露头,那方豆荚发芽,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秧苗也在微风中恣意摇曳,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,在细雨下又变回柔嫩油绿……

日暮西山,晚霞满天。此时,农人牵着牛儿归家的景致古典而浪漫。这种浪漫不是爱情,而是高于爱情的那种甜蜜和温馨。以往并不起眼的炊烟,在落日余晖下也显得极为柔美。一缕缕灰白的身躯,扭动着婀娜舞姿向天空飘去。田野、炊烟、耕牛、村庄和农人,原本不搭边的不同体,不谋而合地成就了一幅乡村水墨画,是一块亲密无间的共同体。

四月,万物生长最关键的一个月。经历了春寒料峭的二月,乍暖还寒的三月,终于迎来了气候适宜的生长季。看百草丰茂,绿意盎然;看千树兴荣,枝繁叶茂;看鸟雀筑巢,哺育新生;看田园地垄,瓜果成形……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人言“四月芳菲尽”,这些,不正是芳菲的延续吗?

踩着“满园深浅色,照在绿波中”的怡人音符,不经意吟诵起林徽因的《你是人间四月天》:“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/是燕在梁间呢喃/你是爱,是暖,是希望/你是人间的四月天! ”

□杜学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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